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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WINDOC Sundance - CNEX 紀錄片工作坊 參訪記錄

2015 Sundance - CNEX紀錄片工作坊由Sundance和CNEX共同舉辦,2015年WINDOC計畫入選者林皓申及李立劭導演特別至北京活動現場觀摩。活動規劃了系列大師公開課,現場火熱。來自Sundance學會的導師們分享了紀錄片創作經驗和心得,希望能幫助紀錄片工作者及其作品進入國際視野,對作品進行梳理和打磨,找到了新方向。

- Sundace X CNEX Workshop 講師的話 -

塔比瑟-傑克遜Tabitha Jackson | Sundance學會紀錄片項目總監

Sundance X CNEX工作坊走過四年,她就像一個四歲的孩子,四歲的孩子是什麼樣?充滿好奇,開始成長,希望獨立,也有點叛逆,但是最重要的是,她幫助我們用另一個角度看待這個世界,這就是我眼中這個工作坊的樣子。一張掛毯(BayeuxTapestry),讓一場一千年前的戰爭被永遠銘記。今天在做的所有人,也都在編織這樣一張掛毯,我們手中的針線,是紀錄片的鏡頭,我們記錄的,是這個時代的故事。紀錄片拍攝者有三種:通過電影理解世界;通過電影表達內心;通過電影改變世界。我們不認為紀錄片應該是社會訴求的工具,我們要做的是回歸紀錄片本體,堅持追求紀錄片的藝術性。

陳玲珍Ruby Chen|CNEX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

​紀錄片導演和製片人的關係有兩種,一種是導演從一開始就綁定一個製片人,製片人幫助導演設定一個日程,在這個日程內必須完成這個紀錄片的項目;另一種就是導演在前期進行獨立創作,在有限的資源內完成力所能及的事情,在時機成熟的時候再由製片人介入進行策略上和商業上的運作。這兩種方式沒有孰優孰劣,根據每個項目的情況不同,因人而異。

理查德-雷-佩雷茲Richard Ray Perez|Sundance學會紀錄片項目創意合作主管

人們提起Sundance,首先會想到的是Sundance電影節,其實電影節只是Sundance三大項目之一,而另外一個重要的項目,是Sundance學會的紀錄片項目,它通過資金、創意、策略上的支持,幫助世界各地的紀錄片創作者完成他們的拍攝。

 

喬-比尼Joe Bini|國際知名剪輯師​

紀錄片中的人物50%取決於拍攝對象本身,50%取決於創作者的塑造。導演是首輪塑造者,剪輯師是第二輪塑造者,和導演不同,剪輯師沒有和拍攝對象朝夕相處,沒有那些恩怨情仇,剪輯師看到的只是你拿給我的素材,所以這種置身事外是很寶貴的。我會以一種旁觀者的角度評估這個拍攝對象和這些素材,讓這部紀錄片中的人物活起來。

傑西-莫斯Jesse Moss|紀錄片導演/代表作《夜宿者TheOvernighters》​

 一部成功的紀錄片有三個要素:人物,衝突,轉變。人物,《夜宿者》這部紀錄片中的主人公是一個牧師,他的職業屬性中有一份表演慾望,他渴望我的鏡頭。另一方面,這是一個行動者,一個願意犧牲自己的人,一個堅持理想的人。但是他也有著不願告人的秘密,我的每一步紀錄片中都希望找到有趣的人物。矛盾,這部紀錄片中的衝突是激烈的,主人公為了他認為正確的事情,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激起了整個小鎮的憤怒。這種衝突貫穿始終,推動故事發展。轉變,轉變是這部紀錄片的重頭戲,它讓紀錄片有了深度、複雜性和戲劇性。在拍攝過程中,我不斷的努力挖掘人物和故事,找到可以呈現在鏡頭前的戲劇性轉變。​

​- 參訪觀察報告 -

林皓申導演​

2015 Sundance-CNEX Workshop首先是在北京798藝術特區展開的,第一天是全天對外的論壇活動,由遠道而來的幾位導師接連上台分從製作、剪接、創作等等不同的層面,傳達Sundance對紀錄片的想像與期待,小小的空間裡水洩不通,提問者踴躍,在座幾乎都是紀錄片的工作者或相關教育者,提問水準也相當精準實際,可以看見在中國大陸缺乏自由的創作環境下,創作者對與國際接軌的渴望只有更強烈而已。

 

 第二天開始,工作坊移動到CNEX北京競園的基地,展開閉門的討論,上午下午分別由這次入選的六個提案做簡報,不同於之前CCDF或是CNEX的主題徵案,這次每個提案都有30分鐘比較長的簡報時間,簡報氣氛也不如正式提案這般緊張,所以每個提案導演幾乎都更完整的講述了自己的提案,也有足夠時間播放更完整的片花,而此次六個提案除了精采各異的題材之外,提案者本身的身分跟影片製作的進度也都各有不同,有還在大學剛畢業的學生、第一次拍紀錄片的導演,也有已有跨國製片經驗的導演、影片已經製作完成積極要開展推廣的團隊,所以每個提案除了題目本身的問題之外,也都在製作層面上因應不同的製作階段而有不同的需求跟問題,而導師們也一一做了解答和討論。

 

第三天延續前一天未竟的討論,分組做更進一步的討論,以三個提案為一組搭配三位導師,時間到了再互相交換的方式,每組提案都有自己最需要解答的問題,在分組中可以更詳細的提問,提案導演間也互相觀摩彼此的內容和問題,當然也會不停的交換意見,分組的方式也讓導師更接近提案導演,可以更實際的來討論問題。

   

第四天導師們帶著提案導演再更進一步的前進,用一對一的方式個別讓提案導演做諮詢,個別討論剪接結構、拍攝方向,或者直接觀看現有的素材畫面做直接的檢討,我想這些提案導演們在離開校園之後,應該很久沒有這樣受到指導的經驗了,也的確每個人都卯足勁了在拼命吸收;這天下午,針對剪接,幾位導師又以自己的作品為例,做了更實際的演示和經驗分享,都是一些實際難得的內容。整個工作坊既是導師們對提案導演們的經驗傳承、創作刺激,圍坐著的大家也不分彼此,分享創作的困境與心得,整個工作坊就在這樣充滿能量的彼此打氣之下,順利的落幕。

 

工作坊之外的活動也很精采,適巧張釗維導演帶來了講述中國空軍歷史,尚未完成的新作『沖天』,在工作坊結束之後做了試映,雖是尚未完工的版本,但反而更能得見創作者意圖在技術上的軌跡,再加上參與了映後的討論感覺更有收穫,是工作坊充沛內容之外的一個驚喜。

 

感謝國藝會以及CNEX基金會這次給予我這麼珍貴的機會,可以到北京參與這次的工作坊,對於紀錄片工作者來說,常常自己是陷在一個單獨創作的環境裡頭,始終是渴望能有交流,能有討論,來確立自己是在一個正確的方向上在進行,同時又能有新的資訊和刺激,免於閉門造車,這次的工作坊我覺得很適切的在解決這些提案者在這方面的創作瓶頸與焦慮,就算是身為觀察者的我,也在觀察以及交流當中,得以反思自己的正在進行的題目,得到許多新的思考。同時身為台灣導演,近身觀察這次幾位提案的大陸導演,他們題材各異,經歷和風格也大相逕庭,但共通的是對題材的鑽研思考與宏大的創作野心,有別於過去大陸紀錄片導演相當仰賴題材本身的特殊性,這幾位新的大陸紀錄片導演,都更主動的在題材內涵上做創作的詮釋,經營更深刻的思維,同時,他們也更積極的希望讓作品可以進到國際平台接觸更多觀眾,這是值得我們台灣創作者做省思警惕的部份,但透過這次唯一台灣入選的提案,志漢導演的作品卻也同時展示了台灣導演在處理題材時特有的細膩思維,也許大環境下台灣紀錄片有題材強度不比大陸的現象,但在人文思維跟題材的詮釋技巧,我想台灣導演能夠找出自己的一個說故事的形態跟風格,還是會有只有台灣導演才能創作出來的紀錄故事。

 

這次工作坊的另一個核心命題就是如何讓西方觀眾接收東方的紀錄片,這方面當然包含選題、剪接、敘事手法等等必需做重新的規劃,但我的心得是透過這種轉換方向的思考,我們是否能先更有效的面對東方,或者台灣的觀眾?西方有成熟的市場機制和製片準則,可以經營出豐富的觀眾,而台灣紀錄片依然在手工業與工業之間搖擺,學習他們說故事的方式是一件事,但學習他們思考紀錄片製片的方式也是很關鍵的,我們應該試著消化這些內涵,思考屬於亞洲、兩岸、台灣的敘事型態,然後再這當中,持續開發台灣題材的獨特性,畢竟若希望走出國際,我們還是該先站穩自己的土地。

 

最後要感謝CNEX的慧真姐在整個行程中給予的照顧,她在百忙之中即使身體微恙依然堅持飛來北京照顧我們的需求,非常感謝,另外也很幸運與我同行的是立邵導演,能一路上與這樣經驗豐富的前輩交換意見與心得,彷彿在工作坊裡又多了一位導師,更讓我此行受益良多,非常感謝。

 

 

 

李立劭導演 ​

本次參與活動為CNEX與日舞學會所共同合作,分為5/17日的紀錄片的論壇與 5/18~5/20的工作坊兩個部分。5/17論壇由幾位日舞及CNEX的講師們,共同介紹了兩邊基金會的運作及宗旨,並提出了幾個重要的紀錄片議題供討論:

1.紀錄片元素中的人物衝突.轉變

2.紀錄片的剪輯與導演的工作

3.剪輯的藝術

 

5/18~5/20 工作坊部分,分成三天進行。由六部獲選的影片導演及製片由廣而細地與講師進行研討 (慾望共和國、入戲、足球小將、寂靜生長、我的詩篇、那個靜默的陽光午後) ,每日行程由早上0930~1830,研討時間相當緊湊。

第一天:由各組報告,放映片花,並由講師簡評

第二天:分成兩大組討論作品,以及講師分別就紀錄片的元素/紀錄片的觀點/紀錄片的剪輯角色等來作專題演講

第三天:六組學員與講師一對一的討論其作品,最後經過這幾天的討論後,參與作品的學員再重新作提案簡報

 

台灣紀錄片工作者,多為個人創作或接案委製。近年因CNEX將國外紀錄片的提案會和工作坊媒合形式帶進台灣及大陸,個人先前入選過CCDF提案會,而此次是第一次參加在北京CNEX與日舞的工作坊,兩者不同的是,提案會較著重對國際媒體或影展選片人的作品介紹及以便於募資或推銷,而此次日舞較著重的則是紀錄片作品本身,尤其是人物及故事敘事的表達之協助。

 

雖然拍攝作品時,本身首應面對的是自我創造及理念,紀錄片的美學東西方也都不盡相同,創作時一直想著觀眾甚至討好觀者,並非好事。但也許因為紀錄片紀實性與文化性的使然,它被同時賦與”溝通”及”創作”兩種任務,因此如何讓人了解理念以但又不落俗套,同時又必須尊重事實中的人事物,這成為每個紀錄片創作者所必須學習的永遠功課。

 

這次參加工作坊的觀察員,對於幾位講師不斷的協助提案者,如何成為一個好的”說故事的人” ,大家的努力令人印象深刻。由於紀錄片有拍攝時無法改變現實的特質,而如何說故事這件事,有部分會落在素材的編排上,因此剪輯的重要性在紀錄片中可說是二次創作,並遠大於劇情片。

 

此次特別請到錢孝貞及喬比尼,兩位資深的剪輯工作者,對學員進行片花觀賞後的種種建議,成了此次工作坊特別強調的一部分,而錢孝貞及喬比尼兩位不同文化背景下成長的剪輯師,也讓人有不同的驚艷。錢孝貞結合了台美的的雙重文化養成,使得在邏輯上能以西方思考卻又同時掌握中國的文化語彙;而喬比尼長期與荷索導演合作下,他也在提出的片花中,展現了獨到的剪輯方式,頗有一刀到位的哲思。

 

在工作坊中,由於參與者來自四面八方,來自歐美的講師們各自文化背景背景也不盡相同,入選的幾部片子創作者有五位為大陸籍一位台籍,在此個人深覺所謂”跨文化的自省能力”,是一個紀錄片必須要學習的課題。工作坊中,有廣州的導演去川藏拍攝小活佛,有北京的導演去新疆拍攝維吾兒學童,也有長居美國的大陸導演拍攝網路世界的年輕人….等等。大家離鄉背井到陌生的環境攝製影片,本身就需具備了解當地文化的身物能力,而來自歐美的講師又如何以自身的文化背景去了解中國導演跨文化語境下的紀錄素材,這閱讀及研討的過程亦是一種跨文化的激盪,因此在全球化日益深化的當下,紀錄片作為文化觀察與創作,所必須具備什麼態度與視野,作為身為台灣工作者的我產生了些思考:

 

1.紀錄片作若為影視生產體系的一環,製作者必須具有何種跨文化的敘事能力?其中包含了影像語言、人物、結構,如何取得某種公約數?

2.紀錄片若作為文化觀察或思辯的工具,創作者必須具備何種立場?必須如何在拍攝中產生自我覺醒?

3.紀錄片若作為獨立的創作方式,創作者如何在現實與表現中找到獨到之處?創作的企圖如何語現實的變化維持某種有機性的平衡?

4.”說故事” 這件事,必須基於以上其中的哪些立場去進行?或者”弱敘事化” 的表現方式有無可能成為一種美學開創點?